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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4日 飞行,在别人的梦境 在飞往欧洲的途中,黑夜以超过理性的长度坚持着,我在狭小的空间看尽所有可能的电影。然后,在挣扎中睡去,在不确定中醒来。 所有我飞过的土地,是沉睡的城市,我在别人的梦境中大步跨越,正如此行的目的,试图跨越一些尚未确定的想法,在别人的睡觉之中。那些比别人少睡的人,在科学家眼中是与生命对峙,在哲学家眼中,是与生命对话。 我们谁也不信,我们谁也相信,我们在别人的定位中找寻自己的无知,在筛掉无知的过程中,慢慢凝聚信心。越看得懂别人的闪烁或坚持,越知道自己不要的是什么。 飞行是一种不自然的状态,像啤酒摇晃了;只有手机准确地显现当地时间,但德国啤酒真的好喝。 9月18日 不知,为不知 还是喜欢罗大佑的第一个专辑,有精彩的“蒲公英”和“将进酒”,就连“知乎者也”都这么精彩。但他只唱“知之为知之”“知之为不知”“不知为知之”,没有讨论“不知为不知”。 最近常听到的一个说法是:we don't know what we don't konw,其实就是“不知为不知”。听起来很壮阔,当然很chim,也可以狡兔三窟。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,但正因为不知道,所以理直气壮,却也可以没有方向。 面对未来,过去人们很少这么坦然看待自己的“不知道”,很少干脆就说不知道。当然,怎么解读,杂乱纷陈。 就如同we don't know how big is big,人类聪明地做出退让和谦卑,背后别有洞天。人类因不知道而找到前进的动力,也因为不知道而无法前进。 9月15日 坏人,也把手搭在诗的肩膀上 他们半信半疑,当我说曾经出过诗集,写过令当时的自己颇为得意的诗时,黄明德差一点从椅子上跌下来。黄文鸿在一旁傻笑,通常他不会过于显露他的感觉,但已经足够让我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再写诗了。 但我不是诗人,我说,我是自以为会写诗的人而已。可见我真的太久没有接近诗了,以致他们看不出我的厉害,至少,他们已经无法从我认真略带得意的表情,看得出我曾经厉害过。 诗是贵族,喜欢的人都这么相信,相对于小说的平民百姓,以及散文多重而分裂的人格。然而写诗的人也有做人做得很糟糕的,所以我喜欢说,好人可以写出坏诗。坏人应该写不出太好的诗,至少我知道的那几个家伙常把手搭在诗的肩膀上,捞啊捞的,捞到什么都很爽。 应该这么说,人生于世,能真正写出三两行让人暗自叫好的诗,就算成就了,可是,就算是这么两三行,很多人一辈子也凑不齐。像我买的多多,有时十几组数字凑在一起,也凑不齐中奖号码。真的,就这么难,我也不过凑足那么几次的两三行。 月光,放弃不是借口 朋友说,这些年我写评论,所以放弃了散文和诗,但一看就知道不划算。我点头,正如用健康交换更多的工作,是冬天的白昼。 我还是喜欢写散文,喜欢写诗,而且不会放弃,只是我不晓得这些年不写,以评论作为借口是不是公平。如果不写评论,就一定能写出满意的散文和诗吗?我在梦里找不到答案,却遇见同样被遗弃的冥王星。 这些评论没有历史重量,诗和散文却有各自更长久存在的理由,所以我的挣扎久久挥之不去。我把评论当工作,所以变成一种责任,也是一种交代,更是一种挑战。但是散文不是,散文是自在的卖弄;诗也不是,诗是不怀好意的诚恳。这些,评论怎么不动声色都学不来也不应该。 生命中曾经拥有的,有些是运气,有些是本能;两样我都不怕失去。当然,有才气的人,都是越写越不行的,历史不会说谎;但这些都是身后的影子,要回头,而且要有月光才看得到。 9月11日 围城,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台北,相信陈水扁涉及贪污的人聚集在凯达格兰大道,这条陈水扁在1996年任台北市长后才改名的介寿路。对反对党来说,那是示威圣地,在民进党还没有取得政权时,是民众聚集要国民党下台喊口号的黄金地段。现在看来,民进党还是比较适合当反对党。施明德要台湾人民在9月15日展开围城之战,要把陈水扁被拒马困在自己的总统府里。他们还说,不排除有冲突的可能,而且是有计划的冲突。 钱钟书,写围城,人们就只记得围城。 S2006,来自184个国家与地区的财经首脑将在滴水不漏的新达新加坡开会,警方用钢铁栅栏围起会议地点,确保万无一失。只认证件不认人,好人坏人都无法靠近。 九一一,除了布什眼中的坏蛋,全世界被圈在邪恶轴心之外。全世界被安全与不安全分隔,卡在放心与不放心之间,在风声鹤唳与杯弓蛇影之间。从此,人类以另一种方式生活,怀疑成了一种权利。然而,没有人可以冒险,没有人输得起。恐怖分子算是赢了,但人们改变了胜利的定义。 到底是谁围了谁,其实不重要了。 9月6日 手机,泄漏了谁的心虚 香港发生男友遗失手机,明星女友的裸体照片外泄事件。除了八卦与好奇,我们当然会想起本地不久前发生的手机性爱录像网上流传的遗憾。 明知道手机可能遗失,私密照片和内容可能曝光,人们却前仆后继地在手机上储藏许多可能背叛自己的信息。除了再次说明了人的冒险精神与生俱有,剩下的是完全的愚蠢。 手机的发明改变了人的互动与空间思维,甚至是行为与表达方式。未来手机还将继续挪移人的观念,人们也会把更多资料和更大的方便灌入手机里面。手机科技将会让更多单纯的日用品缴械,先是手表、闹钟、收音机、照相机,然后是PDA、游戏机,以后将会是验钞机、按摩器、毒气探测仪、心跳起搏器……你想得到的,人们有需要的,手机的未来一定能一一满足。 直到有那么一天,弄丢了手机,人就变得没有自尊、失去身份、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,甚至面临生命危险。活该。 忙碌,所以找到自己 这是完全的借口,看似说得理直气壮,却不能不透露悲哀。当忙碌变成生命的常态,还有什么会比忙碌更了解自己? 仿佛回到备考状态,一下子大事小事都跑来;请了太多人的生日舞会,越是要让宾主尽欢,越需要从容应对。 不怕忙的人有时是找事忙,怕忙的人事情有脚,都跑到门口。我是喜欢悠闲的,但生命的主旋律追赶着音符,唱歌常走调。 记得十多年前离开台北的前一天,我躺在床上,一整个下午把脚搭在墙壁,清楚告诉自己,这将是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无所事事。那些在阳光下晾着的床单和一小片草地,我常常在梦中把自己也挂在哪里。 忙碌当然会让我心虚,为孩子不敢多讨的奢侈拥抱,为老婆省略的埋怨,为父母假想的若无其事,为自己奔走梦境的慌张。如果忙碌是衣服,我敢裸跑。 9月4日 荒废,但不要怕痛苦重来 星期六狠狠打了4场球,输了三场,最后一场也是年轻人放水才得意(不是“得以”,既然领情,就要不动声色配合)险胜。年轻人懂得在该放的时候收,很重要。 从2月下旬筹备新报纸,就荒废了羽毛球,所以打来心虚。原本应该简单处理的杀球,就是怎么都杀不下,该放的球怎么放也放不到心里想去的那个位置。 其实,老是动作完成后球没有打中,很是尴尬,一再失水准,谁也帮不上忙。但如果不勇敢面对,尴尬就成了生命的主流,闪躲后看不到自己。决定每周坚持打球,找回一些过去。 清盆说,老了不练就是这样。他在一旁干笑,完全了解我的力不从心。隔天两脚不客气地酸痛,陪孩子游泳时,无法像平时那样在水里玩丢来抛去的粗犷游戏。 荒废就要重来。球艺如此,判断也是,诗也是。好像只有骑脚踏车和开车,旷日持久还是能容易上手,非常贴近呼吸本能。我很好奇十多年没有骑的机车,是不是像懂事的感情,久不褪色? 9月1日 BELIEF,创意看得到 新加坡双年展2006(Singapore Biennale 2006,singaporebiennale.org)星期五晚上正式开幕,是本地难得的艺术大拜拜,可是没有明显汇聚观众人气和嘉年华式的兴奋。其实,可以理解,要艺术深入生活,成为品味,还需要很长的时间。
当然,如果不是S2006大会,这么花大钱的奢侈不可能出现。我们生活在一个务实和讲求效率的社会,除非从经济角度宣传,人们对艺术维持一贯冷淡。 看不懂是天经地义的,很多艺术家也看不懂其他艺术家要表达的是什么,但至少门窗不会关上。无论是小学中学,应该带队让孩子走出教室,看看来自38个国家和地区的95个艺术家带来的195件作品。 这次的展览品满街乱跑,乌节路、Indus Road、滑铁卢街、新加坡管理大学(SMU)等地,包括四马路观音堂和Sri Krishnan Temple印度庙都变成艺术舞台,自由而过瘾。 BELIEF是双年展的主题,我喜欢看艺术家自以为是的作品。只要敢尝试,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艺术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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